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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建土樓的方圓之妙

故事有幾分真,我們不必深究,倒是由此可見土樓的神秘,它們雖然都有幾百年的歷史了,卻在近幾十年才揭開神秘面紗,原因之一,是土樓數量雖多,卻都集中建築在福建山區,並且世代由宗族家傳,是在地的特色建築,因此不為外人所知;但土樓這種建築形式所代表的生活方式,卻是極具智慧的。
 
福建土樓又被稱為客家土樓,它的起源和客家民系很有關係。中原地區從唐末宋初開始戰爭頻仍,加上黃河流域洪災或旱災不斷,造成大批百姓離鄉背井往南遷徙,直到明末清初都陸續有一群群攜家帶眷的人們,奔波找尋更安定的家園。他們在閩粵一帶落腳,為了和當地原來的居民有所區別,這些中原移民就被稱作客家人。
 
輾轉來到福建西南部的客家族群勤勞又勇敢,也有很強的防衛心,在異鄉安居落戶便聚集而居,繁衍生息並且改善經濟之後,就把住家蓋成具防衛功能的連屋大樓,形成一個封閉的居住環境,使外人不易進入,用來抵抗山區盛行的土匪。
 
土樓的建築材料以當地泥土就地取材為主,在壘石地基上建築高大厚實的夯土牆,生土經過配方組合並發酵,有極佳的硬度又不會龜裂,牆體厚度可達一兩公尺以上,從外觀看是整片簡潔的土牆,因而有土樓之稱,其實牆內建築多是木造的,門窗都朝內開設。一二層經常沒有對外窗或是只開很小的窗洞,也是基於防禦考量,這樣只要守住大門,敵人就很難進到樓內,而樓內的設備和存糧足以維持一段時間的生活所需。不論是方形或圓形土樓,都有這樣的建築特色。
 
民居建築瑰寶列入世界遺產
 
土樓這個特殊的建築形式,在福建漳州市、南靖縣、平和縣、華安縣、詔安縣和龍岩市、永定縣等地多是以群聚的方式建築於山嶺或溪谷邊,由於建築工法非常適合當地環境,至今仍保留相當多的數量,除了客家人之外,也有閩南人居住的土樓,只是分佈地區和內部結構有所不同。
 
2008年福建土樓有46處被正式列入UNESCO世界文化遺產名錄,包括初溪土樓群、田螺坑土樓群、河坑土樓群、洪坑土樓群、高北土樓群、華安縣大地土樓群、衍香樓、振福樓、及懷遠樓、和貴樓。申遺之後,前往土樓觀光的遊客一夕大增,官方也開始重視土樓的保護與旅遊推廣。例如初溪土樓群位在永定縣初溪村的山林中,卻修建了一條一級公路,還在制高點設置了觀景台來俯瞰土樓群,吸引許多攝影發燒友,大家把這片鳥瞰的景色當成大地餐桌,戲稱這最早建築於明代超過590年歷史的土樓群是「三菜一湯」。
 
世界文化遺產名錄中,振成樓的名氣響亮,被列為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它建於民國元年,其實在土樓中算是年輕的,但是中西合璧的風格卻別具特色。振成樓由林氏家族林鴻超(字遜之)設計興建,是兩環的同心圓樓,外環高四層,直徑57.2公尺,內環是富麗堂皇的磚木結構,有西式立柱和欄杆,中心大廳還可以兼作戲台。圓樓按八卦來設計,用青磚防火牆隔成8個單元,每層244房,總共有208個房間。樓內東西兩側各有一口水井,正位於八卦的陰陽兩極上,據說相距不到30公尺的兩口井,水溫和水質竟不相同。
 
林氏家族以製作煙刀致富,並且花錢捐官,林鴻超的上一代在永定建造了一座府第式的方樓「福裕樓」,也別具特色。由於林氏家族建樓時社會地位已經不同,無需強調防禦功能,所以設計成變形的方樓,有高中低三進,美觀並且改善了一般方樓採光多死角的問題;這種形式稱為五鳳樓,至今仍由林家子孫居住。
 
方圓之妙,圍起家族情感
 
永定縣高北土樓群中有承啟樓、世澤樓和橋福樓比鄰而居,可以入內細細觀察圓樓和方樓異曲同工之妙。承啟樓又稱「圓樓之王」,建於清康熙48年,介紹它之前,可以先看東側的世澤樓。長方形的世澤樓始建於明嘉靖44年(1565年),1929年毀於戰火,1931年按原樣重建,和承啟樓都是由江氏家族居住。
 
帶著我上樓參觀的江大姐說,蓋圓樓需要比較大的地,所以經常都是先蓋方樓,更有錢之後再蓋圓樓。世澤樓和承啟樓都是四層土樓,外環底層統一作為廚房,二樓是儲藏室,不住人,用來存放糧食和工具,三樓以上才是臥室,每一家是垂直分配居住單位,有共用的樓梯和走廊相通。世澤樓的一樓目前設了許多小商店,販賣當地產的茶葉、手捲煙或一些手工藝品,店主都是曾經住在這裡的親戚,現在雖然不住土樓了,卻還在這裡做生意。
 
承啟樓號稱「圓樓之王」不是沒有原因的,有副對聯形容它最為貼切:
「高四層、樓四圈,上上下下四百間;
圓中圓、圈套圈,歷盡滄桑三百年。」
承啟樓共有四環,環環相套,直徑62.6公尺、全樓周長有229公尺;主環高四層、二環兩層樓有80間房、三環四環則為平房。三環用作圖書館,四環是祖堂及迴廊,都是公共空間,現在經常被觀光客擠得水泄不通,最好避開假日前來,較能仔細聽由當地大姐和小姑娘們負責導覽自家院落的解說。
 
承啟樓的全盛時期住了80多戶,居民高達800多人,已經自成一個小社會,嫁進來的新媳婦光是要認得樓上樓下這些親戚,恐怕就給花好長一段時間,但是這也是土樓得以保留更多客家習俗與生活價值的原因——在每間房間都一樣大、格局完全相同的樓內生活,每家人都是平等的,這對維持和諧相處幫助很大;而同一宗族代代相傳凝聚在土樓中,家族的傳統就得以傳承。
 
當老奶奶講故事的時候,你可以思想起祖先們奮鬥的身影,他們百年前夯的土築的牆,現在摸起來還很堅固溫暖。
(本文發表於立榮機上雜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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