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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大以後,採訪兒時讀物的作者﹣﹣曹俊彥

曹俊彥老師的一開場,是拿出一本速寫簿來,說,我邊講邊畫、開始聊吧。於是那本不到十六開的小畫冊成了了解這位前輩創作者的第一個線索。 曹老師說,昨天才從台東回來,到台東大學參加兒童文學研究所的活動,手一翻,是一張台東海邊的速寫。隨身攜帶的一盒12色水性蠟筆和一枝水筆,就是曹老師簡單的畫具,多年來維持著用速寫寫日記的習慣。曹老師提到最近完成了一本楊傳廣故事,就有都蘭山等台東的寫生在裡面。 曹俊彥老師說,我沒有畫室,全世界都是我的「畫室」。這個從小就愛畫畫的孩子從初中開始就有帶速寫簿出門的習慣,五十幾年來,仍然在隨手畫畫。 作為一個繪本創作者,曹老師認為圖畫書比較接近一種演出或設計,和隨興的速寫又有不同。有的作品是先有文本再配插畫,有的則是圖文同時創作;考慮讓兒童讀者易讀,文字簡化的同時要不傷害表現力,就要靠圖文相輔相成。身兼繪本的創作者與編輯兩種角色,曹老師認為應該多接觸不同的表現法,對作者和讀者來說,都是寬廣的感受空間。 從畫壁報開始走進插畫世界 投身圖畫書的世界之前,年輕的曹俊彥是位小學老師。曹老師開玩笑說他的轉業是自己摔破了鐵飯碗,語氣中卻聽不出有多少遺憾。聽曹老師娓娓道來如何從老師變成了編輯的機緣與過程,彷彿看到了六○年代一群勤懇的創作者開闢一片童書花園的身影。 曹老師問我還記不記得以前國小每週有「中心德目」,負責宣導的老師在升旗台上講得口水都快乾了,台下的小朋友還是有聽沒有進。當時在永樂國小當美術老師的曹俊彥,和後來大名鼎鼎的漫畫家劉興欽是同事,兩位老師就自告奮勇把中心德目畫成漫畫壁報貼在穿堂。 曹老師的壁報被教育廳兒童讀物編輯小組的編輯看到,邀曹老師為當時的中華兒童叢書畫插畫,第一本作品《小紅計程車》就這樣誕生了,這本書由張劍鳴撰文,原畫稿目前由台東大學典藏。1964年由聯合國兒童文教基金會扶助,省教育廳成立了兒童讀物編輯小組,這一小組人馬在那個物資貧乏的時代為國小學童創作了許多兒童讀物。跟今天的出版盛況比起來,深入國小、被指定為課外讀物的中華兒童叢書,發揮了更大的影響力。由潘人木女士編寫、曹俊彥老師繪圖的《小紅和小綠》,或許仍在五年級生的腦海裡栩栩如生!可惜這本當年以筆名出版的繪本已經絕版,相信再次以潘先生、曹老師的本名出版《小紅和小綠》,是很多當年的小讀者所盼望的。 由插畫作者變成編輯,是曹俊彥老師與圖畫書更深的緣份。也替科學類兒童叢書畫插畫的曹老師有一次交稿時看到當時的美術編輯曾謀賢忙不過來,一方面想幫忙、一方面想了解美術編輯的工作,曹老師於是義務幫忙。那時還沒有打字,編輯要請人抄稿、安排圖文配置、還要會算彩色頁和單色頁,曹老師後來就機緣湊巧地到教育廳當起了美術編輯,不當老師了。 曹老師其實沒有脫離老師的角色精神,因為他把圖畫書的插畫視為美術教育的延伸,以此為使命來從事這項工作,而在那個不豐富的年代因職務之便可以看到很多國外作品,如聯合國捐贈的各國書籍,這樣的世界風景就是另一種福利。沒有領教師退休金的曹老師,應該早也明白當初的選擇才是真正的使命之路吧。 圖畫書就是要好玩 曹老師介紹自己的作品,並不是說明怎麼想、怎麼畫,而是直接講起了故事。他推薦的繪本都是故事性強的作品。如做得像剪紙效果的《加倍袋》,講的是一個奇妙的袋子,東西放進去就會加一倍。而當一個變成兩個的時候會發生什麼事呢? 這個作品圖文都由曹俊彥老師創作,他說,雖然在閱讀中要寓涵教育意義,但是光講惡有惡報不夠,惡有惡報是怎麼個報法?才是好玩的地方。偷了加倍袋的小偷自己鑽進袋子裡,但壞人一個變兩個的時候絕不會有好事。這個故事好玩的地方,是自然地問了一個問題:「如果你擁有一個加倍袋 ,你會怎麼用它?」小朋友的回答,可能會很有趣,也可能馬上領悟不要貪心的道理。 《赤腳國王》是從小朋友常問的問題開始的:「為什麼有鞋子?為什麼要穿鞋子?鞋子是誰發明的?」曹老師於是創造出一個赤腳國來說故事。 赤腳國裡每個人都打赤腳,就連國王也打赤腳。而打赤腳的各種滋味,可以是對小朋友的感覺教育,如走在軟泥裡,泥漿噗唧從趾縫鑽過;在溪水中洗腳;光腳踩在燙燙的柏油路上等等。 國王雖然也打赤腳,但是走到哪裡都有地毯或轎子,直到有一天轎夫被蛇咬了,扶著轎夫走路的國王才體驗到「走在地上」的感覺。國王是個善良的人,他希望大家都能走在舒服的地毯上,問題是,要把全國都鋪上地毯,得多少地毯才夠啊!講到這裡,聽故事的小朋友會和赤腳國的小朋友一起想辦法,想想看,怎樣可以省地毯、又讓每個人都踩在地毯上呢?於是,「隨身地毯」──也就是鞋子,就這樣被發明出來啦。 曹俊彥老師說《赤腳國王》這個從政治講到生活、從生活講到發明、從發明講到童心的故事,是蠻受大家喜歡的作品,其中很多細節是他自己的兒時體驗,如燙腳的路是從海水浴場的沙灘經驗轉化來的;小時候家裡沒浴室,在廚房洗完澡才發現沒拖鞋,只好用燒火的紙板墊著一步一步走回房間等等。仔細看《赤腳國王》,有很多小畫面畫得相當幽默,是大人和小孩都會喜歡的作品。 曹老師曾在誠品書店講過《赤腳國王》的故事,講到要用多少地毯的時候,小朋友們都一起變成了發明家,有小朋友說,走路一步跟一步中間不用鋪,鋪一格一格的就好,這樣可以省很多地毯,把曹老師逗樂了。聽眾很認真,說故事的曹老師也很認真,還準備了古早踩高蹺讓小朋友現場體驗呢。 期待熱情的故事媽媽 幾個故事聽下來,想必讀者也會問:曹老師有在哪裡說故事嗎?曹老師說故事的場合,經常都是以故事媽媽為對象的推廣性質,向這些熱心於為孩子說故事的故事媽媽們推介好書、切磋怎麼把故事說得更好聽更有趣。他認為現今社會中的故事媽媽象徵了女人撐起半邊天的希望力量。同時,曹老師也會藉由專題演講如「圖畫書裡的遊戲」、「圖畫書裡的兒歌」等關心本土創作。 美術的各種面貌、生活的討論、傳統與文化的傳遞,都是曹俊彥老師重視的圖畫書的價值,對他來說,這其中還有許許多多的創作可能。 【曹俊彥小檔案】 1941年生於台北大稻埕,從小愛畫畫,台北師範藝術科畢業。1961年擔任國小美術老師,1965年出版第一本插畫作品《小紅計程車》,之後從事圖畫書、兒童文學的創作、編輯及企劃經年,是兒童文學界引領風潮的前輩作家。 曾榮獲行政院新聞局全國優良圖書金鼎獎、插畫金書獎。著作有《白米洞》、《膽小獅特魯魯》、《小蝌蚪找媽媽》、《第一好張得寶》等百餘本,並設計郵票等。 目前仍持續創作,並經由說故事、演講等活動傳遞經驗,推廣更有趣的閱讀。 (本文發表於【Yappy!】雜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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